第242章小王子陌汐：被利用都是幸福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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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仙，也會疲憊不堪，抵達極限了。
再加上，夙拂曉抵達這裏之前就身負內傷，還沒有全部長成，又遭受到這般折磨，身體內部結構早就破爛不堪，夙拂曉心中自嘲，自己這個逆天而行突破神級的人，竟然還突破之後不到一個月成為神級超強者中唯一會如此死去的人，還真是個特例呢……
她感覺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地流淌消失。
如果要死去，那麽就讓這一刻世界靜止下來，讓自己伏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的心跳，慢慢死去吧。
這樣的話，她也心滿意足了。
帝蓮澈撫摸著她的頭發，雙唇緊抿，嘴角流淌出一絲血跡來，硬生生地被他強制忍住了。
今天，是絕情丹發作的最後一天了。
而他，也臉色慘白，心脈停滯，他不知道，自己的溫暖還能給她多久。
“澈，咳咳，答應我，你會好好活著。”夙拂曉低低道來，伏在他胸口的唇上，一直吐出鮮血來，而這一次，沒有停歇，而是一直流，一直流。
不管夙拂曉怎麽拂去，它還是在那流淌而出，如同小溪一般，潺潺而寧和……
“說什麽傻話呢。你活多久，我自然就會活多久。”帝蓮澈輕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就算是苦，也是快樂的。
“澈……”
“嗯？”
“我好慶幸……活過來，第一個遇到的是你……”夙拂曉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靨，手徹底垂下去，整個人伏在他的懷裏，靜靜地睡過去。
她的嘴角，鮮紅的血蔓延了帝蓮澈雪袍的一身，像一朵朵春天三月綻放的桃花……
“嘭！！！”天地之間，靜謐的河谷之中，一聲爆炸的巨響突然在瀑布下發出來，地動山搖，震撼人心。
在附近一直註視著這邊情況的魔沈晶和月錦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沖過來，便聽到帝蓮澈一聲如同受傷的巨龍一般嘶吼長嘯的喊叫：“啊……丫頭！！”
緊接著，兩人還未明白發生什麽，又是一陣強大的氣流波襲來，這波動讓兩人都站不穩地向後踉蹌幾步，瀑布旁邊的巖石又是一陣轟轟烈烈的爆炸聲，水光四濺，浪花飛舞，碎石滾落，在這樣驚天動地的景象中，只見帝蓮澈一臉寡白，雙眸深紫色的流光閃爍，全身縈繞著一層紫色氣息，如同死去了一般，抱著夙拂曉的身體，慢慢地從水中顯露出來，飄浮的水草一般，頂著那千斤壓頂般的激流慢慢往上升起，周遭的水仿佛被隔空了一般，竟無法接近他倆的身軀……
此時的他倆，竟像遠在天邊的神祗一般，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不可觸摸！
帝蓮澈的全身，仿佛被一股壓迫的強大力量所撐起，這時，蒼穹滾動，雲層翻騰，一道道斑斕瀲灩的光芒從他的身軀上直破天空深處，形成如同巨龍一般的光柱，天地變色，異象又生！！
他原本平凡而帶著傷疤的臉，也開始慢慢褪去表層一切被傷害過的軀殼……
露出他絕世傾城，天下無雙的容顏來……
257章
天地廣袤壙埌之間，一道純紫色流光破竹而出，直沖雲霄，燃亮了整片天空，紫色蔓延，一層層雲朵形成的波浪向四周滌蕩而開，形成巨大的漩渦，一道光柱直直垂下，籠罩著瀑布水簾下懸浮半空中的兩道身影，亙古持久，宛若一道昳麗的絕世畫卷。
又是一聲嘶吼劃破天際，帶著悲憤，帶著痛苦，帶著無法言語的絕望……
光是讓人聽著，都覺得自己撕心裂肺的痛，替這個聲音的主人悲傷，更不用說這個聲音的主人心中是如何壓抑之痛。
遠處的樹林中，一個巨石之上，趕來的兩道身影怔怔地望著這地動山搖的景象，正是藥鬼和陌汐。
陌汐目光有些呆滯，喃喃自語道：“這，這是什麽景象？”
藥鬼目光一沈，深邃無邊，“是突破神級。”
“神級？！”陌汐嚇了一跳，別過頭看藥鬼，還是不敢置信，帝蓮澈天賦再好，可是畢竟還那麽年輕，怎麽會就突破了神級呢？
一般突破神級的人便不會老去不會死，所以會一直保持著突破神級時的樣貌，什麽時候突破的，就什麽樣貌，最多氣質上會隨著歲月的流走而變化。
而帝蓮澈，還不過二十多歲，竟突破了神級？
可以想象他那超人的天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趕上的。自己和他，是無論如何都比不上了，陌汐眼眸中閃過一抹失望和沮喪。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問，藥鬼淡淡解釋：“他是紫微星轉世，天生紫瞳，天賦無與倫比，註定了要做這個大陸中的強者。”
“哦。”陌汐的神色依然黯淡無光。
“事情不太對啊，之前我感覺到他雖然抵達了先天境界第九層的巔峰，但是短時間內卻無法突破，再加上我之前讓他服過絕情丹，看情況應該不會今天就突破了……”藥鬼低頭喃喃，眸光疑惑，再加上帝蓮澈發出的聲音太痛苦，好像痛苦得透過了極限，再怎麽隱忍壓抑也如同火山一樣爆發出來，可是即使爆發出來，也無法表達出來的那種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的痛。
到底……發生了什麽？藥鬼擰眉，神色有些憂慮。
“走吧，過去看看。”藥鬼看了一眼陌汐，冷聲道。
陌汐心中全是震撼，沒想到突破神級竟然有這般驚天動地的景象。
帝蓮澈不知道此時心中那窒息，火燎一般的痛為何瞬間就充滿了整個胸腔，整個心臟，痛不欲生，帝蓮澈第一次深深明白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當他感覺不到她的心跳，就這樣看著她的呼吸消失在這個世間的剎那，他以為自己也死去了。
絕情丹瞬間爆發出來，毒性深入骨髓，他感覺得到身體每一寸的痛。
剎那間，噴出一口鮮血來。
腦海裏瞬間空白，整個世界都靜止下來了，他看不到除了她之外的任何東西，他聽不到除了她的聲音之外的任何聲音，他感覺不到除了她此刻冰冷之外的任何景象……
他因她這樣靜默的死去而靈魂盡失，變啞變聾。
可笑的是，在這樣的時候，他竟然覺察到身體裏一大股雄厚的氣息流動，整個人也開始爆發懸浮起來，進入一種全新的境界……他竟然在這一刻突破了一直無法攻克，讓他懊惱不已的神級！
失去了她，他拿這些有什麽用！
可笑，太可笑了……
帝蓮澈笑了，傾國傾城，絢爛奪目，清澈無瑕地笑了……
那一刻，他突然回手一掌，用盡全身氣力將體內那道雄厚的力量拍在自己身上，那氣息強烈到透過他的身體，直接拍打在他身後的石壁上，剎那間，又是地動山搖。
一口血噴出來，讓他此時的臉看上去有種極致的美。
妖艷的三千銀發飛舞，淩亂中帶著鬼魅的誘惑，蒼白的臉，皮膚光滑晶瑩，剔透無暇，一雙紫眸波光瀲灩，薄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宛若星辰圍成的那條銀河，唇角點上幾朵艷紅，宛若地獄邊的紅色曼陀羅在綻放……
之前那道劃破臉龐的醜陋傷疤因為突破神級，全身得到修覆而變得消失殆盡，漸漸恢覆如初，甚至比之前還要美妙絕倫，艷色驚人！
此時的他，容貌更甚從前，簡直可以說是顛倒眾生！
那一掌之後，身體一陣晃蕩，抱著夙拂曉的他便從半空中飄落下來。
就算身體痛得麻痹，可是在落地的剎那，帝蓮澈還是如同飛燕一般縹緲而落，還是一絲一毫都不忍讓她傷到。
眼中閃過一抹痛，帝蓮澈不顧自己嘴角流淌出來的血，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慢慢地撫上她冰冷的臉頰，眼中露出晶瑩，珍珠一般璀璨而真貴，薄薄的唇此時帶著欲語還休的痛苦，“丫頭，你這是何苦，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以為……”他以為那日她晉升神級了，一時的虛弱只是晉升後的反應，為何，為何她總是什麽都沒說，一直藏在心底！
“失去了你，我什麽都沒有了。”
一掌拍下去，肝腸寸斷，心痛增加了，人卻沒有死。
“呵呵，呵呵……”帝蓮澈笑得熱淚盈眶，自嘲而痛苦。
魔沈晶和月錦先跑過來，看著又哭又笑的帝蓮澈，心中滿是驚疑不定。
看到躺在他懷裏一動不動的夙拂曉，更是又急又怕。
“主子，主子到底怎麽了？”
月錦第一次出現了慌亂，有些語無倫次。
帝蓮澈不語，只是抱著她，神色淡漠，面無表情，目光冰冷。
月錦第一次看到如此失魂落魄的帝蓮澈，有些慌了，心底有些不安，總覺得，什麽事發生了。
“你快說啊，主子到底怎麽了？！”月錦哪有平日裏半分淡漠，整個人有些發毛，雙手拉著帝蓮澈的衣袖，邊搖邊喊。
帝蓮澈依然薄唇緊抿，沒有搭理任何人。微微低垂著頭，凝視懷裏的夙拂曉，目光溫柔。
魔沈晶眼底覆雜，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控的帝蓮澈和月錦，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心中酸澀還是無奈，還是疼惜……
心中隱隱覺得，夙拂曉出什麽事，也是她不願看到的。
就在這時，陌汐和藥鬼飛掠過來，出現在幾人面前。
藥鬼冷冷地皺眉掃視混亂的眾人，疑惑道：“怎麽了？”
聽到他的聲音，帝蓮澈全身一抖，從夙拂曉停了呼吸後就開始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的他突然抱著她，面無表情地站起來。
目光陰森地掃過藥鬼一眼，不帶任何感情。
此時的他，全身縈繞著鋪天蓋地的殺氣，陰冷，氣勢磅礴，冰冽襲人，一種王者之氣從他的眸中淡沲而開，讓同為神級的藥鬼，都為之而顫，更不用說其他的那些人了。
眾人看著截然不同的帝蓮澈，正待問發生什麽事了，帝蓮澈卻淡淡看了藥鬼一眼，如同地獄裏的撒旦一般冰冷徹骨地開口了，“動手吧。今日，你需死。”
王者，開始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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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章
藥鬼被這驚人的煞氣也傷得眼皮一跳，望著他驚人的面容，心頭慌了半分，隨即又恢覆了一貫的冰冷，沈聲道：“那丫頭到底怎麽了？”
讓他這麽失控，展現出如此嗜殺陰冷的一面，應該是那個丫頭出問題了吧？
按理來說，才七天，她擁有那麽雄厚的內勁，不應該出什麽問題的啊。
帝蓮澈淡淡一笑，蓮花一般出塵高雅……
誰也看不透，這淺淡笑容下掩藏著的到底是什麽。
“你不配提起她。”帝蓮澈說完，瞬間將全身的內勁釋放到最強大的程度，紫色火焰飛舞，狂風肆作，全是那氣流旋轉的團，紛紛擾擾，糾糾纏纏，從身體處最濃烈的深紫慢慢一圈一圈向四周淡沲後，變得淺淡。
旖旎的光瀲灩如蓮，一瓣一瓣地綻放，只不過此時沒有美麗，沒有絢爛，而是嗜殺，吃果果的殺氣沖天。
帝蓮澈二話不說，一招凜冽如風地疾馳而去，如鬼如魅，秒殺無影。
“龍嘯九天，破！”
藥鬼面色一凜，不敢小看他，急忙迎戰。
他深知此時的帝蓮澈雖然只是剛剛突破神級，可因為感情上的爆發力和悲憤，已經讓他潛藏的力量全都爆發出來了。
如果此時自己還有所保留，或者小視了他的話，吃虧的恐怕是他自己。
“裂旋，轉！”
兩道真正超強者的巨大力量在天空中碰撞，激發在一起。
嘭嘭嘭……一聲聲巨響傳來，整個森林都開始地動山搖起來。
在旁邊的幾個人都受到強大的內勁的驅趕和影響，都不免震得心口一痛，一口血吐出來。
眾人目光沈凝，冰冷肅然，望著兩個人，怔怔想道，原來，這便是強者之戰啊，真正的大陸超強者大戰……
藥鬼退後三步，帝蓮澈也強忍著口中腥甜退後了四步，兩人站定，藥鬼目光覆雜地望著他，低語道：“天澈，你果然突破了神級。”
“拜你所賜。”帝蓮澈淡淡冷笑，容顏昳麗，絕世一人。
說著，面無表情地又開始第二擊，招招致命，逼人絕境，如同修羅在世。
丫頭沒了，此時的他，根本再無所顧忌，只想著和眼前的藥鬼同歸於盡，死了倒也幹凈。
這樣他和丫頭不能同生，卻能同死。
想到這樣，帝蓮澈的嘴角是揚起著笑容的，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地笑。
同樣程度的內勁藥鬼不懼怕過什麽，這大陸上，還有其他幾個超級強者，他們差不多前後突破神級，而且都互相切磋過，可是藥鬼從來沒有懼怕過，唯獨這一次，他步步後退，因為，他面對的是一個不要命了的瘋狂神級強者。
“咳咳，殺了我，你會後悔的……你體內還有絕情丹的毒，還需要解藥……”藥鬼被他強勁的力量三番五次擊打在身上，就算他是不死身，這把老骨頭也受不了這般折騰啊，輕咳兩聲，當即轉移話題。
帝蓮澈眸光愈發地冷，“我後悔的是，我早該殺了你……”
那樣，丫頭就不會有事了。
如果不是丫頭需要他替他煉藥，這個人，早該不是人，是亡魂了！
帝蓮澈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哪裏還管這些，絕情丹的解藥，對他來說早已可有可無。
藥鬼不知道，正是看到夙拂曉死去，銀發帝蓮澈體內的絕情丹反噬，才讓他化悲痛為力量，竟突破了一直處在巔峰卻無法突破的神級。
藥鬼心中苦笑，自己哪裏惹到了這個閻羅，明明感覺得到剛剛晉升的他氣息不穩定，甚至還受了傷，中了毒，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爆發力？
看來那丫頭在他心裏的地位，真是無人能比，絕對超然啊。
早知道，就不被自己徒弟氣過度玩過火了……
帝蓮澈的攻擊越發瘋狂，兩人在天空中，在這個森林裏，生生演繹了群魔亂舞的一幕，氣息強烈，破壞力極強，連續鬥了幾百招，森林附近的樹林，全都盡毀。枝幹斷裂，樹葉散落，山巖爆裂，碎石滾落，灰塵飛舞，嗆得人只咳嗽，迷得人眼只流淚。
烏雲滾滾，黑暗低沈，旋風襲面，兩道身影在空中糾纏在一起，衣袂飛舞，一道道紫光和灰色光芒在空中化作巨龍相戰，龍爭虎鬥，威風八面。
整個大陸都被這場大戰吸引住了，附近的很多人心中戚戚，望著這變了色的天空又是崇拜又是敬畏又是懼怕。
用後來葉門門主葉霖亥的話來說：這是近幾十年來整座大陸最為強大精彩的一戰。
帝蓮澈招招致命，藥鬼應接不暇，很快就處於下風，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但是卻也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他可不想下輩子拖著這破爛身軀一直長生不老的。
可是此時的帝蓮澈正處於盛怒之中，根本聽不進誰的話，只能一邊退一邊想辦法。
最後退無可退，帝蓮澈的臉色終於冰冷下來，如蛇一般冷冽一笑，望著藥鬼，一字一頓道：“最後這招……這個大陸上還沒有人領略過，今天，是你的榮幸，成為大陸中第一個為它領死的人。”
他的語氣極其平靜，仿佛在說一件普通無比的事。
就像他瞥向地上安靜沈睡的夙拂曉的目光中，帶著那無人能比的溫柔和寵溺。
一冷一柔，在他臉上如此自然地變換，沒有讓人覺得突兀，相反覺得美，宛若山澗中殘餘的一道美妙風景線。
“天下歸元……破神技觀音淚！”
帝蓮澈凝聚身體中的所有力量，面無表情地念出來。
傳說中，突破神級的人擁有不死之身，而與神級相抗的，還有那神技，說的正是神級的外功，所謂的破神技，不過，這只是存在於傳說，一般都無人所知。而此時，帝蓮澈竟然能使出來！據說，破神技觀音淚所過之處，對手便會心臟爆裂，心脈破碎，攻擊之狂暴和冷血連觀音也為之落淚。這才被成為觀音淚！
此乃雲中城絕學，只有唯一的嫡傳帝尊才有資格修煉，而自身不突破內勁神級，也沒辦法將破神技使出來，所以一直以來很少有人知道觀音淚。
但是藥鬼這樣已經過了幾百年的老人來說，是絕對聽說過的，而今日，卻要親自領教。驚得他的白胡子都顫抖了，可是一切來的又快又急，他根本沒時間也沒辦法躲開，那一刻，已經活了這麽多年，早已忘記了死是什麽感覺的藥鬼，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又一次接近……
觸摸靈魂的接近……
一種久違的恐懼，深深侵襲而來……
“砰砰砰……”天地變色，颶風呼嘯而過，雷鳴般的爆炸聲劃破天際！
附近的幾個人，也看得心驚膽戰，畏懼從心而生……
259章
所有在場的人都以為藥鬼這一次死定了，甚至連藥鬼本人都覺得這一次自己非死不可了。
滾滾氣流籠罩之下，一道身影卻悄然閃過……
可是，當一切紫光散去，天地恢覆平靜，塵埃落定的時候，眾人卻看到了極其驚訝卻又讓人心痛的一幕。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正是藥鬼，他呆呆地望著自己面前如同一片落葉一樣往下飄落的陌汐，隨即清醒過來一般痛極嘶吼道：“汐兒！！”
剛剛帝蓮澈那破神技朝著藥鬼毫不留情地擊打而去的剎那，誰也沒有註意到，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陌汐此時卻突然以自己的軀體飛奔如影一般擋在了藥鬼的面前。
他抵擋了大部分破神技觀音淚的力量，但是還是有一部分透過他的身體落在了藥鬼身上，藥鬼又急又痛，胸口一陣刺痛，一口鮮血吐出來，來不及管陌汐斷了線朝著地面跌落下去的身軀，自己也狼狽地被拍飛到很遠處，砸在一塊石頭上，滾落在地，鮮紅的血第一次從這個突破神級已久的人口中流淌下來。
他已經多少年沒有嘗到過受傷的機會了？
可是此時的他顧不上自己，整個人又爬又搖晃往前走地朝著陌汐落下的地方去。
他的口中一直喊著陌汐的名字，樣子狼狽又急迫，也無暇再管帝蓮澈，眼中只有痛苦吐血的陌汐，看得出，他是真的在乎自己這個徒兒。
盛怒之後的帝蓮澈也被這一幕驚得腦子有些清醒，不過眸光依然有些茫然。
甚至，有一絲心疼……
因為，他知道，這個孩子，是夙拂曉在乎的寶貝。
傷了他，她也會難過。
雖然他因為不知道陌汐會挺身救人而失手打傷了他，算起來不是他的責任，可是心中的愧疚還是淹沒了他。
帝蓮澈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手心……
難道為了丫頭而報仇雪恨，而殺人她就會開心嗎？
不，以那個丫頭的性子，她雖然外表冷漠，可是心地卻比任何人善良。她可以因為身邊的人受到委屈而血洗一個城，卻不會因為自己的傷害而去殺任何人……
他這樣做，錯了嗎？
可是，如果再來一次，他依然會對藥鬼下手。因為……他真的該死！
只是，此刻，他只想帶著丫頭離開，兩個人找個安靜無人的地方，長長久久在一起。
在離開前，還是為她看看那個孩子吧，雖然被他的觀音淚打到的普通人，是絕對不可能活下來的……
在陌汐跟隨著夙拂曉的這段時間內，陌汐早已融入了這群人，成為了他們的一份子。而與他相處那麽久的月錦更是驚得狂呼：“陌汐！”
月錦和魔沈晶從突變的呆楞中醒過來，也朝著他跌落的地方跑去。
不等月錦抱起陌汐查看，明明隔得更遠，走的更慢的藥鬼卻是第一個趕到的，他神色惶恐失措，完全沒有了一個強者的淡定和風度，抱著一直吐血，氣息微弱的陌汐，像個害怕的孩子一樣慌張道：“汐兒，汐兒啊，你怎麽樣了？你怎麽這麽傻啊，師父哪裏輪得到你來救……”
一向冷血無情的藥鬼說著說著，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裏面那晶瑩的淚水駭住了趕過來的其他人。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他將陌汐從小撫養長大，這麽多年來，兩人在藥谷中相依為命，怎麽可能不產生感情？
陌汐聰明伶俐，又天真活潑，心地善良，非常討人喜歡。早在救活他之後，藥鬼就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來養了。
哪個為人父的看到自己的孩子快要死去而不痛苦的？
“師、師父……咳咳……”陌汐全身痙攣，面容痛得有些扭曲，才開口說話，就一直吐血，嗆得直咳嗽，雙手拉著藥鬼的衣袖，艱難無比道。
“哎哎，師父在這。汐兒，師父什麽都答應你，只要你沒事。啊。”藥鬼雙眸赤紅，哪裏管自己衣衫破損，臉色寡白的樣子，一心只投在陌汐身上。
看著氣息快盡的陌汐，魔沈晶沈重地和月錦搖搖頭，月錦心中一痛，倒抽一口涼氣，身形踉蹌幾步，幾乎落下淚來。
這個小屁孩，他是一向喜歡的，還很挺愛他。
而且他知道在主子心裏，陌汐有多重要……
她早就把他當做親弟弟一樣寵愛。
月錦含淚回頭看向靜靜地躺在那，仿佛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了的夙拂曉，心中默默泣道，主子，你為什麽還不醒來，醒來啊，看看你最在乎的弟弟快要不行了……為什麽不醒來？！
月錦痛苦地捂住頭，半跪倒在地，看他的姿勢，看得出他已經處於極度痛苦之中了。
魔沈晶輕嘆一聲，輕輕地把他摟進懷裏，低聲安撫道：“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事實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今日發生的一切能不能過去……
藥鬼不斷地替陌汐擦血，可是好像他的血怎麽都流不盡一樣。
“師父……對不起……”陌汐雙眸含淚，大滴大滴地從眼角滾落到發絲中，望著藥鬼，愧疚又不舍，神色中還有著痛苦。
“別、別說話了。”藥鬼找回了一絲神智，急忙從身上拿出大大小小的藥罐了，把所有的神藥補藥都塞給他吃，一邊抹去老臉上的殘淚一邊安慰道，“汐兒，別擔心，師父一定會救你的，別擔心哈……”
“師父……”陌汐知道自己的快要到生命盡頭了，苦笑一聲，又嘔出鮮血來，虛弱道：“沒用的，我快不行了……”
藥鬼最後的理智徹底崩潰，摟緊他大哭道：“你這傻孩子，誰讓你救我的……你這麽早就去了，是不孝！”
“師父，對不起，是徒兒不孝，不能伺候你老人家了。人家都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小時候的事我大多記不得了，徒兒只記得，養活我的是師父，一直照顧我教會我很多東西的人也是師父，在徒兒心裏，你就是我的父親，師父不用難過，徒兒來生，來生依然做你的徒弟，依然陪在你身旁孝敬你老人家……只求師父不要再介意之前的種種，完成她的所有願望……
替我轉告父皇……孩兒不能盡孝了……如果可以，把我的國給她吧……”陌汐雙眸突然亮了一下，目光變得清明澄澈，仿佛天使一般無邪，這樣子，正是回光返照，接著，他的聲音慢慢輕柔下去，最後，終於變得黯淡無音……
女人……再也沒辦法陪在你身邊了……這是陌汐死去之前，腦海中唯一閃現出的想法。
鮮紅的血，從他的嘴邊流淌出來，化為小溪潺潺而流，仿佛沒有盡頭。
“汐兒！！汐兒！我的好徒兒啊……”藥鬼徹底崩潰了，抱著陌汐又哭又笑。
殘陽如血，映在眾人死寂荒涼的臉上，只覺得，仿佛世界末日剎那間就降臨了一般。
此時，帝蓮澈的身影突然靜靜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藥鬼抱著陌汐，警覺地望著他，慟哭道：“難道一條命還不夠麽，如果你要替她報仇，便殺了老夫吧，好讓我去和汐兒做伴……”
帝蓮澈抿著蒼白的唇，一言不發地來到陌汐身邊，將他從藥鬼懷裏搶過，平躺在地上。
藥鬼怒極，又嘔出一口血，指著他罵道：“你到底想怎麽樣，我不過是折磨你們一下，怎會料到她會死，你現在殺了我徒弟，還不夠麽？！”
帝蓮澈沒有說話，手中紫光亮起，在他的額頭處輕輕拍下，又點了身上所有重要穴位，最後，收回手，漠然道：“我為他封住了三魂在身上，以後怎麽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想必，如果她在，這……也是她的願望。”
如果她在，肯定不願看到自己疼愛的弟弟受傷吧，肯定會心痛得快要死去吧。怎麽辦呢，他傷了她在乎的人……那是不是，該以死贖罪呢？帝蓮澈笑了，曇花一現，絕美如畫。
這仿佛已經用盡了他最後的力量，帝蓮澈說完，不顧幾人呆呆的目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自顧自地轉身走向夙拂曉，溫柔地抱她抱起來。
那種寵溺，旁若無人的溫柔，讓幾個人看著忍不住一陣心酸。
世界人，也許沒有人比他更愛她了吧？
“你不殺我麽？”藥鬼怔怔道。
帝蓮澈嘴角淺笑，仿佛根本沒聽到他的話，只是撫摸著夙拂曉絕美的容顏，低聲道：“別擔心丫頭，很快，很快我們就會在一起了……”
就在帝蓮澈快要離開的時候，一直悲痛欲絕，但是被帝蓮澈剛剛那一幕驚到的藥鬼，雙眉緊皺，雙拳緊握，突然嘶啞沈聲道：“你……想不想救她？”
這句話，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量，說完後整個人就無力地癱坐在地。
在場的幾個人皆全身一僵，仿佛，看到了有種希冀在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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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_∩)O謝謝蕭紫陌，900的兩塊，跳跳小魚，Vico127，月＆泱，竹梅聽雪，4227593，朵蘭兒，900童鞋們的金牌~~謝謝900，4227593的紅包，謝謝900，月＆泱，shy0418的鮮花~~~
貌似六六還是做了後媽，嗚嗚~~~~(>_<)~
260章
那一瞬間，帝蓮澈感覺到自己的脊背有些涼，有些僵硬，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又或者，他害怕有了希望，多的是更深的絕望……
人總是最害怕失去什麽的時候，才會變得猶豫懦弱。
帝蓮澈深深地閉上眼，呼吸了一下，再睜開眼的剎那，紫色的眸子中多了幾條荊棘一樣的紅色條騰，讓他的雙眼，變得更加魅惑妖艷……
仿佛一片紫色紫羅蘭的花叢中，夾雜著一朵朵更加妖艷血紅的曼陀羅花。
這是為了她，刻下的印記。
如同曾經臉上那道醜陋的疤痕一樣。
看著懷中的人兒，仿佛嬰兒一般乖巧地沈睡著，沒有痛苦，沒有難過，安安靜靜的，布娃娃一樣。
你只是睡著了，很快就會醒過來的對不對？帝蓮澈淡笑。
看他不信，藥鬼再次苦笑著開口道：“如果你不信，可以問住在她身體裏的那個人，他會告訴你，這個丫頭來藥谷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帝蓮澈面容一滯，突然想起地宮中那道紅色的身影，他似乎和丫頭是同生共死的。
正說著，一聲微弱的嘆息從夙拂曉身上傳來，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一道紅色身影慢慢飄浮出來，懸在半空中。
正是因為夙拂曉的死去而變得虛弱的鵺歌空。
月錦等人皆已知道鵺歌空的存在。唯有魔沈晶從不知道，怔怔地望著，感嘆世間無奇不有，沒想到夙拂曉身上，還住著一個靈魂！
藥鬼的神色也頗為搞笑，想必看到鵺歌空也是極其驚愕的，“逆天者，原來是你。你竟然沒死……”他能感覺到夙拂曉身上有一股不屬於她自己的靈魂力量，但是萬萬想不到竟然是故友葉歌空。在鵺歌空游歷全大陸的時候，兩人皆為神級超強者，自然是有所接觸的。不過後來聽說他被殺死了，心中也頗為遺憾。
鵺歌空朝他點點頭，淡淡一笑。事實上靈魂體的他應該算是死了吧，只是還剩下不甘心的靈魂罷了。
“我們還有一絲希望……剛剛我把她的最後一口氣封住了，如果能煉成覆活丹，也許還有輾轉的餘地。”鵺歌空的臉色有些白，看上去像個奄奄一息的老人。
帝蓮澈目光覆雜地望著他，欣喜和悲傷一閃而過，良久，低語道：“謝謝。”
鵺歌空顯然沒料到帝蓮澈也會有說謝謝的一天，楞了一下，隨即淡淡笑道：“也不全是我的功勞，這丫頭的額頭有道圖騰，那圖騰似乎有奇怪之處，剛剛我的內勁實際上不夠救她，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帝蓮澈呆了一下，伸手抹開她濕漉漉的長發，果然看到額頭之處，有一個金色與紅色共生的龍形圖騰，此時，正微弱地閃爍著淡淡光芒，代表著似乎她身上還有最後一絲生命力。
帝蓮澈大掌輕輕地撫過她的額頭，果然感覺到有一種生命力的氣息在流淌，雖然很微弱，但是對帝蓮澈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只要還有一絲機會，就算渺茫，他帝蓮澈也會讓她回來的。
眼中那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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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夙拂曉抵達這裏之前就身負內傷，還沒有全部長成，又遭受到這般折磨，身體內部結構早就破爛不堪，夙拂曉心中自嘲，自己這個逆天而行突破神級的人，竟然還突破之後不到一個月成為神級超強者中唯一會如此死去的人，還真是個特例呢……
她感覺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地流淌消失。
如果要死去，那麽就讓這一刻世界靜止下來，讓自己伏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的心跳，慢慢死去吧。
這樣的話，她也心滿意足了。
帝蓮澈撫摸著她的頭發，雙唇緊抿，嘴角流淌出一絲血跡來，硬生生地被他強制忍住了。
今天，是絕情丹發作的最後一天了。
而他，也臉色慘白，心脈停滯，他不知道，自己的溫暖還能給她多久。
“澈，咳咳，答應我，你會好好活著。”夙拂曉低低道來，伏在他胸口的唇上，一直吐出鮮血來，而這一次，沒有停歇，而是一直流，一直流。
不管夙拂曉怎麽拂去，它還是在那流淌而出，如同小溪一般，潺潺而寧和……
“說什麽傻話呢。你活多久，我自然就會活多久。”帝蓮澈輕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就算是苦，也是快樂的。
“澈……”
“嗯？”
“我好慶幸……活過來，第一個遇到的是你……”夙拂曉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靨，手徹底垂下去，整個人伏在他的懷裏，靜靜地睡過去。
她的嘴角，鮮紅的血蔓延了帝蓮澈雪袍的一身，像一朵朵春天三月綻放的桃花……
“嘭！！！”天地之間，靜謐的河谷之中，一聲爆炸的巨響突然在瀑布下發出來，地動山搖，震撼人心。
在附近一直註視著這邊情況的魔沈晶和月錦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沖過來，便聽到帝蓮澈一聲如同受傷的巨龍一般嘶吼長嘯的喊叫：“啊……丫頭！！”
緊接著，兩人還未明白發生什麽，又是一陣強大的氣流波襲來，這波動讓兩人都站不穩地向後踉蹌幾步，瀑布旁邊的巖石又是一陣轟轟烈烈的爆炸聲，水光四濺，浪花飛舞，碎石滾落，在這樣驚天動地的景象中，只見帝蓮澈一臉寡白，雙眸深紫色的流光閃爍，全身縈繞著一層紫色氣息，如同死去了一般，抱著夙拂曉的身體，慢慢地從水中顯露出來，飄浮的水草一般，頂著那千斤壓頂般的激流慢慢往上升起，周遭的水仿佛被隔空了一般，竟無法接近他倆的身軀……
此時的他倆，竟像遠在天邊的神祗一般，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不可觸摸！
帝蓮澈的全身，仿佛被一股壓迫的強大力量所撐起，這時，蒼穹滾動，雲層翻騰，一道道斑斕瀲灩的光芒從他的身軀上直破天空深處，形成如同巨龍一般的光柱，天地變色，異象又生！！
他原本平凡而帶著傷疤的臉，也開始慢慢褪去表層一切被傷害過的軀殼……
露出他絕世傾城，天下無雙的容顏來……
257章
天地廣袤壙埌之間，一道純紫色流光破竹而出，直沖雲霄，燃亮了整片天空，紫色蔓延，一層層雲朵形成的波浪向四周滌蕩而開，形成巨大的漩渦，一道光柱直直垂下，籠罩著瀑布水簾下懸浮半空中的兩道身影，亙古持久，宛若一道昳麗的絕世畫卷。
又是一聲嘶吼劃破天際，帶著悲憤，帶著痛苦，帶著無法言語的絕望……
光是讓人聽著，都覺得自己撕心裂肺的痛，替這個聲音的主人悲傷，更不用說這個聲音的主人心中是如何壓抑之痛。
遠處的樹林中，一個巨石之上，趕來的兩道身影怔怔地望著這地動山搖的景象，正是藥鬼和陌汐。
陌汐目光有些呆滯，喃喃自語道：“這，這是什麽景象？”
藥鬼目光一沈，深邃無邊，“是突破神級。”
“神級？！”陌汐嚇了一跳，別過頭看藥鬼，還是不敢置信，帝蓮澈天賦再好，可是畢竟還那麽年輕，怎麽會就突破了神級呢？
一般突破神級的人便不會老去不會死，所以會一直保持著突破神級時的樣貌，什麽時候突破的，就什麽樣貌，最多氣質上會隨著歲月的流走而變化。
而帝蓮澈，還不過二十多歲，竟突破了神級？
可以想象他那超人的天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趕上的。自己和他，是無論如何都比不上了，陌汐眼眸中閃過一抹失望和沮喪。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問，藥鬼淡淡解釋：“他是紫微星轉世，天生紫瞳，天賦無與倫比，註定了要做這個大陸中的強者。”
“哦。”陌汐的神色依然黯淡無光。
“事情不太對啊，之前我感覺到他雖然抵達了先天境界第九層的巔峰，但是短時間內卻無法突破，再加上我之前讓他服過絕情丹，看情況應該不會今天就突破了……”藥鬼低頭喃喃，眸光疑惑，再加上帝蓮澈發出的聲音太痛苦，好像痛苦得透過了極限，再怎麽隱忍壓抑也如同火山一樣爆發出來，可是即使爆發出來，也無法表達出來的那種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的痛。
到底……發生了什麽？藥鬼擰眉，神色有些憂慮。
“走吧，過去看看。”藥鬼看了一眼陌汐，冷聲道。
陌汐心中全是震撼，沒想到突破神級竟然有這般驚天動地的景象。
帝蓮澈不知道此時心中那窒息，火燎一般的痛為何瞬間就充滿了整個胸腔，整個心臟，痛不欲生，帝蓮澈第一次深深明白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當他感覺不到她的心跳，就這樣看著她的呼吸消失在這個世間的剎那，他以為自己也死去了。
絕情丹瞬間爆發出來，毒性深入骨髓，他感覺得到身體每一寸的痛。
剎那間，噴出一口鮮血來。
腦海裏瞬間空白，整個世界都靜止下來了，他看不到除了她之外的任何東西，他聽不到除了她的聲音之外的任何聲音，他感覺不到除了她此刻冰冷之外的任何景象……
他因她這樣靜默的死去而靈魂盡失，變啞變聾。
可笑的是，在這樣的時候，他竟然覺察到身體裏一大股雄厚的氣息流動，整個人也開始爆發懸浮起來，進入一種全新的境界……他竟然在這一刻突破了一直無法攻克，讓他懊惱不已的神級！
失去了她，他拿這些有什麽用！
可笑，太可笑了……
帝蓮澈笑了，傾國傾城，絢爛奪目，清澈無瑕地笑了……
那一刻，他突然回手一掌，用盡全身氣力將體內那道雄厚的力量拍在自己身上，那氣息強烈到透過他的身體，直接拍打在他身後的石壁上，剎那間，又是地動山搖。
一口血噴出來，讓他此時的臉看上去有種極致的美。
妖艷的三千銀發飛舞，淩亂中帶著鬼魅的誘惑，蒼白的臉，皮膚光滑晶瑩，剔透無暇，一雙紫眸波光瀲灩，薄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宛若星辰圍成的那條銀河，唇角點上幾朵艷紅，宛若地獄邊的紅色曼陀羅在綻放……
之前那道劃破臉龐的醜陋傷疤因為突破神級，全身得到修覆而變得消失殆盡，漸漸恢覆如初，甚至比之前還要美妙絕倫，艷色驚人！
此時的他，容貌更甚從前，簡直可以說是顛倒眾生！
那一掌之後，身體一陣晃蕩，抱著夙拂曉的他便從半空中飄落下來。
就算身體痛得麻痹，可是在落地的剎那，帝蓮澈還是如同飛燕一般縹緲而落，還是一絲一毫都不忍讓她傷到。
眼中閃過一抹痛，帝蓮澈不顧自己嘴角流淌出來的血，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慢慢地撫上她冰冷的臉頰，眼中露出晶瑩，珍珠一般璀璨而真貴，薄薄的唇此時帶著欲語還休的痛苦，“丫頭，你這是何苦，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以為……”他以為那日她晉升神級了，一時的虛弱只是晉升後的反應，為何，為何她總是什麽都沒說，一直藏在心底！
“失去了你，我什麽都沒有了。”
一掌拍下去，肝腸寸斷，心痛增加了，人卻沒有死。
“呵呵，呵呵……”帝蓮澈笑得熱淚盈眶，自嘲而痛苦。
魔沈晶和月錦先跑過來，看著又哭又笑的帝蓮澈，心中滿是驚疑不定。
看到躺在他懷裏一動不動的夙拂曉，更是又急又怕。
“主子，主子到底怎麽了？”
月錦第一次出現了慌亂，有些語無倫次。
帝蓮澈不語，只是抱著她，神色淡漠，面無表情，目光冰冷。
月錦第一次看到如此失魂落魄的帝蓮澈，有些慌了，心底有些不安，總覺得，什麽事發生了。
“你快說啊，主子到底怎麽了？！”月錦哪有平日裏半分淡漠，整個人有些發毛，雙手拉著帝蓮澈的衣袖，邊搖邊喊。
帝蓮澈依然薄唇緊抿，沒有搭理任何人。微微低垂著頭，凝視懷裏的夙拂曉，目光溫柔。
魔沈晶眼底覆雜，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控的帝蓮澈和月錦，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心中酸澀還是無奈，還是疼惜……
心中隱隱覺得，夙拂曉出什麽事，也是她不願看到的。
就在這時，陌汐和藥鬼飛掠過來，出現在幾人面前。
藥鬼冷冷地皺眉掃視混亂的眾人，疑惑道：“怎麽了？”
聽到他的聲音，帝蓮澈全身一抖，從夙拂曉停了呼吸後就開始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的他突然抱著她，面無表情地站起來。
目光陰森地掃過藥鬼一眼，不帶任何感情。
此時的他，全身縈繞著鋪天蓋地的殺氣，陰冷，氣勢磅礴，冰冽襲人，一種王者之氣從他的眸中淡沲而開，讓同為神級的藥鬼，都為之而顫，更不用說其他的那些人了。
眾人看著截然不同的帝蓮澈，正待問發生什麽事了，帝蓮澈卻淡淡看了藥鬼一眼，如同地獄裏的撒旦一般冰冷徹骨地開口了，“動手吧。今日，你需死。”
王者，開始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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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章
藥鬼被這驚人的煞氣也傷得眼皮一跳，望著他驚人的面容，心頭慌了半分，隨即又恢覆了一貫的冰冷，沈聲道：“那丫頭到底怎麽了？”
讓他這麽失控，展現出如此嗜殺陰冷的一面，應該是那個丫頭出問題了吧？
按理來說，才七天，她擁有那麽雄厚的內勁，不應該出什麽問題的啊。
帝蓮澈淡淡一笑，蓮花一般出塵高雅……
誰也看不透，這淺淡笑容下掩藏著的到底是什麽。
“你不配提起她。”帝蓮澈說完，瞬間將全身的內勁釋放到最強大的程度，紫色火焰飛舞，狂風肆作，全是那氣流旋轉的團，紛紛擾擾，糾糾纏纏，從身體處最濃烈的深紫慢慢一圈一圈向四周淡沲後，變得淺淡。
旖旎的光瀲灩如蓮，一瓣一瓣地綻放，只不過此時沒有美麗，沒有絢爛，而是嗜殺，吃果果的殺氣沖天。
帝蓮澈二話不說，一招凜冽如風地疾馳而去，如鬼如魅，秒殺無影。
“龍嘯九天，破！”
藥鬼面色一凜，不敢小看他，急忙迎戰。
他深知此時的帝蓮澈雖然只是剛剛突破神級，可因為感情上的爆發力和悲憤，已經讓他潛藏的力量全都爆發出來了。
如果此時自己還有所保留，或者小視了他的話，吃虧的恐怕是他自己。
“裂旋，轉！”
兩道真正超強者的巨大力量在天空中碰撞，激發在一起。
嘭嘭嘭……一聲聲巨響傳來，整個森林都開始地動山搖起來。
在旁邊的幾個人都受到強大的內勁的驅趕和影響，都不免震得心口一痛，一口血吐出來。
眾人目光沈凝，冰冷肅然，望著兩個人，怔怔想道，原來，這便是強者之戰啊，真正的大陸超強者大戰……
藥鬼退後三步，帝蓮澈也強忍著口中腥甜退後了四步，兩人站定，藥鬼目光覆雜地望著他，低語道：“天澈，你果然突破了神級。”
“拜你所賜。”帝蓮澈淡淡冷笑，容顏昳麗，絕世一人。
說著，面無表情地又開始第二擊，招招致命，逼人絕境，如同修羅在世。
丫頭沒了，此時的他，根本再無所顧忌，只想著和眼前的藥鬼同歸於盡，死了倒也幹凈。
這樣他和丫頭不能同生，卻能同死。
想到這樣，帝蓮澈的嘴角是揚起著笑容的，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地笑。
同樣程度的內勁藥鬼不懼怕過什麽，這大陸上，還有其他幾個超級強者，他們差不多前後突破神級，而且都互相切磋過，可是藥鬼從來沒有懼怕過，唯獨這一次，他步步後退，因為，他面對的是一個不要命了的瘋狂神級強者。
“咳咳，殺了我，你會後悔的……你體內還有絕情丹的毒，還需要解藥……”藥鬼被他強勁的力量三番五次擊打在身上，就算他是不死身，這把老骨頭也受不了這般折騰啊，輕咳兩聲，當即轉移話題。
帝蓮澈眸光愈發地冷，“我後悔的是，我早該殺了你……”
那樣，丫頭就不會有事了。
如果不是丫頭需要他替他煉藥，這個人，早該不是人，是亡魂了！
帝蓮澈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哪裏還管這些，絕情丹的解藥，對他來說早已可有可無。
藥鬼不知道，正是看到夙拂曉死去，銀發帝蓮澈體內的絕情丹反噬，才讓他化悲痛為力量，竟突破了一直處在巔峰卻無法突破的神級。
藥鬼心中苦笑，自己哪裏惹到了這個閻羅，明明感覺得到剛剛晉升的他氣息不穩定，甚至還受了傷，中了毒，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爆發力？
看來那丫頭在他心裏的地位，真是無人能比，絕對超然啊。
早知道，就不被自己徒弟氣過度玩過火了……
帝蓮澈的攻擊越發瘋狂，兩人在天空中，在這個森林裏，生生演繹了群魔亂舞的一幕，氣息強烈，破壞力極強，連續鬥了幾百招，森林附近的樹林，全都盡毀。枝幹斷裂，樹葉散落，山巖爆裂，碎石滾落，灰塵飛舞，嗆得人只咳嗽，迷得人眼只流淚。
烏雲滾滾，黑暗低沈，旋風襲面，兩道身影在空中糾纏在一起，衣袂飛舞，一道道紫光和灰色光芒在空中化作巨龍相戰，龍爭虎鬥，威風八面。
整個大陸都被這場大戰吸引住了，附近的很多人心中戚戚，望著這變了色的天空又是崇拜又是敬畏又是懼怕。
用後來葉門門主葉霖亥的話來說：這是近幾十年來整座大陸最為強大精彩的一戰。
帝蓮澈招招致命，藥鬼應接不暇，很快就處於下風，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但是卻也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他可不想下輩子拖著這破爛身軀一直長生不老的。
可是此時的帝蓮澈正處於盛怒之中，根本聽不進誰的話，只能一邊退一邊想辦法。
最後退無可退，帝蓮澈的臉色終於冰冷下來，如蛇一般冷冽一笑，望著藥鬼，一字一頓道：“最後這招……這個大陸上還沒有人領略過，今天，是你的榮幸，成為大陸中第一個為它領死的人。”
他的語氣極其平靜，仿佛在說一件普通無比的事。
就像他瞥向地上安靜沈睡的夙拂曉的目光中，帶著那無人能比的溫柔和寵溺。
一冷一柔，在他臉上如此自然地變換，沒有讓人覺得突兀，相反覺得美，宛若山澗中殘餘的一道美妙風景線。
“天下歸元……破神技觀音淚！”
帝蓮澈凝聚身體中的所有力量，面無表情地念出來。
傳說中，突破神級的人擁有不死之身，而與神級相抗的，還有那神技，說的正是神級的外功，所謂的破神技，不過，這只是存在於傳說，一般都無人所知。而此時，帝蓮澈竟然能使出來！據說，破神技觀音淚所過之處，對手便會心臟爆裂，心脈破碎，攻擊之狂暴和冷血連觀音也為之落淚。這才被成為觀音淚！
此乃雲中城絕學，只有唯一的嫡傳帝尊才有資格修煉，而自身不突破內勁神級，也沒辦法將破神技使出來，所以一直以來很少有人知道觀音淚。
但是藥鬼這樣已經過了幾百年的老人來說，是絕對聽說過的，而今日，卻要親自領教。驚得他的白胡子都顫抖了，可是一切來的又快又急，他根本沒時間也沒辦法躲開，那一刻，已經活了這麽多年，早已忘記了死是什麽感覺的藥鬼，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又一次接近……
觸摸靈魂的接近……
一種久違的恐懼，深深侵襲而來……
“砰砰砰……”天地變色，颶風呼嘯而過，雷鳴般的爆炸聲劃破天際！
附近的幾個人，也看得心驚膽戰，畏懼從心而生……
259章
所有在場的人都以為藥鬼這一次死定了，甚至連藥鬼本人都覺得這一次自己非死不可了。
滾滾氣流籠罩之下，一道身影卻悄然閃過……
可是，當一切紫光散去，天地恢覆平靜，塵埃落定的時候，眾人卻看到了極其驚訝卻又讓人心痛的一幕。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正是藥鬼，他呆呆地望著自己面前如同一片落葉一樣往下飄落的陌汐，隨即清醒過來一般痛極嘶吼道：“汐兒！！”
剛剛帝蓮澈那破神技朝著藥鬼毫不留情地擊打而去的剎那，誰也沒有註意到，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陌汐此時卻突然以自己的軀體飛奔如影一般擋在了藥鬼的面前。
他抵擋了大部分破神技觀音淚的力量，但是還是有一部分透過他的身體落在了藥鬼身上，藥鬼又急又痛，胸口一陣刺痛，一口鮮血吐出來，來不及管陌汐斷了線朝著地面跌落下去的身軀，自己也狼狽地被拍飛到很遠處，砸在一塊石頭上，滾落在地，鮮紅的血第一次從這個突破神級已久的人口中流淌下來。
他已經多少年沒有嘗到過受傷的機會了？
可是此時的他顧不上自己，整個人又爬又搖晃往前走地朝著陌汐落下的地方去。
他的口中一直喊著陌汐的名字，樣子狼狽又急迫，也無暇再管帝蓮澈，眼中只有痛苦吐血的陌汐，看得出，他是真的在乎自己這個徒兒。
盛怒之後的帝蓮澈也被這一幕驚得腦子有些清醒，不過眸光依然有些茫然。
甚至，有一絲心疼……
因為，他知道，這個孩子，是夙拂曉在乎的寶貝。
傷了他，她也會難過。
雖然他因為不知道陌汐會挺身救人而失手打傷了他，算起來不是他的責任，可是心中的愧疚還是淹沒了他。
帝蓮澈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手心……
難道為了丫頭而報仇雪恨，而殺人她就會開心嗎？
不，以那個丫頭的性子，她雖然外表冷漠，可是心地卻比任何人善良。她可以因為身邊的人受到委屈而血洗一個城，卻不會因為自己的傷害而去殺任何人……
他這樣做，錯了嗎？
可是，如果再來一次，他依然會對藥鬼下手。因為……他真的該死！
只是，此刻，他只想帶著丫頭離開，兩個人找個安靜無人的地方，長長久久在一起。
在離開前，還是為她看看那個孩子吧，雖然被他的觀音淚打到的普通人，是絕對不可能活下來的……
在陌汐跟隨著夙拂曉的這段時間內，陌汐早已融入了這群人，成為了他們的一份子。而與他相處那麽久的月錦更是驚得狂呼：“陌汐！”
月錦和魔沈晶從突變的呆楞中醒過來，也朝著他跌落的地方跑去。
不等月錦抱起陌汐查看，明明隔得更遠，走的更慢的藥鬼卻是第一個趕到的，他神色惶恐失措，完全沒有了一個強者的淡定和風度，抱著一直吐血，氣息微弱的陌汐，像個害怕的孩子一樣慌張道：“汐兒，汐兒啊，你怎麽樣了？你怎麽這麽傻啊，師父哪裏輪得到你來救……”
一向冷血無情的藥鬼說著說著，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裏面那晶瑩的淚水駭住了趕過來的其他人。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他將陌汐從小撫養長大，這麽多年來，兩人在藥谷中相依為命，怎麽可能不產生感情？
陌汐聰明伶俐，又天真活潑，心地善良，非常討人喜歡。早在救活他之後，藥鬼就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來養了。
哪個為人父的看到自己的孩子快要死去而不痛苦的？
“師、師父……咳咳……”陌汐全身痙攣，面容痛得有些扭曲，才開口說話，就一直吐血，嗆得直咳嗽，雙手拉著藥鬼的衣袖，艱難無比道。
“哎哎，師父在這。汐兒，師父什麽都答應你，只要你沒事。啊。”藥鬼雙眸赤紅，哪裏管自己衣衫破損，臉色寡白的樣子，一心只投在陌汐身上。
看著氣息快盡的陌汐，魔沈晶沈重地和月錦搖搖頭，月錦心中一痛，倒抽一口涼氣，身形踉蹌幾步，幾乎落下淚來。
這個小屁孩，他是一向喜歡的，還很挺愛他。
而且他知道在主子心裏，陌汐有多重要……
她早就把他當做親弟弟一樣寵愛。
月錦含淚回頭看向靜靜地躺在那，仿佛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了的夙拂曉，心中默默泣道，主子，你為什麽還不醒來，醒來啊，看看你最在乎的弟弟快要不行了……為什麽不醒來？！
月錦痛苦地捂住頭，半跪倒在地，看他的姿勢，看得出他已經處於極度痛苦之中了。
魔沈晶輕嘆一聲，輕輕地把他摟進懷裏，低聲安撫道：“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事實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今日發生的一切能不能過去……
藥鬼不斷地替陌汐擦血，可是好像他的血怎麽都流不盡一樣。
“師父……對不起……”陌汐雙眸含淚，大滴大滴地從眼角滾落到發絲中，望著藥鬼，愧疚又不舍，神色中還有著痛苦。
“別、別說話了。”藥鬼找回了一絲神智，急忙從身上拿出大大小小的藥罐了，把所有的神藥補藥都塞給他吃，一邊抹去老臉上的殘淚一邊安慰道，“汐兒，別擔心，師父一定會救你的，別擔心哈……”
“師父……”陌汐知道自己的快要到生命盡頭了，苦笑一聲，又嘔出鮮血來，虛弱道：“沒用的，我快不行了……”
藥鬼最後的理智徹底崩潰，摟緊他大哭道：“你這傻孩子，誰讓你救我的……你這麽早就去了，是不孝！”
“師父，對不起，是徒兒不孝，不能伺候你老人家了。人家都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小時候的事我大多記不得了，徒兒只記得，養活我的是師父，一直照顧我教會我很多東西的人也是師父，在徒兒心裏，你就是我的父親，師父不用難過，徒兒來生，來生依然做你的徒弟，依然陪在你身旁孝敬你老人家……只求師父不要再介意之前的種種，完成她的所有願望……
替我轉告父皇……孩兒不能盡孝了……如果可以，把我的國給她吧……”陌汐雙眸突然亮了一下，目光變得清明澄澈，仿佛天使一般無邪，這樣子，正是回光返照，接著，他的聲音慢慢輕柔下去，最後，終於變得黯淡無音……
女人……再也沒辦法陪在你身邊了……這是陌汐死去之前，腦海中唯一閃現出的想法。
鮮紅的血，從他的嘴邊流淌出來，化為小溪潺潺而流，仿佛沒有盡頭。
“汐兒！！汐兒！我的好徒兒啊……”藥鬼徹底崩潰了，抱著陌汐又哭又笑。
殘陽如血，映在眾人死寂荒涼的臉上，只覺得，仿佛世界末日剎那間就降臨了一般。
此時，帝蓮澈的身影突然靜靜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藥鬼抱著陌汐，警覺地望著他，慟哭道：“難道一條命還不夠麽，如果你要替她報仇，便殺了老夫吧，好讓我去和汐兒做伴……”
帝蓮澈抿著蒼白的唇，一言不發地來到陌汐身邊，將他從藥鬼懷裏搶過，平躺在地上。
藥鬼怒極，又嘔出一口血，指著他罵道：“你到底想怎麽樣，我不過是折磨你們一下，怎會料到她會死，你現在殺了我徒弟，還不夠麽？！”
帝蓮澈沒有說話，手中紫光亮起，在他的額頭處輕輕拍下，又點了身上所有重要穴位，最後，收回手，漠然道：“我為他封住了三魂在身上，以後怎麽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想必，如果她在，這……也是她的願望。”
如果她在，肯定不願看到自己疼愛的弟弟受傷吧，肯定會心痛得快要死去吧。怎麽辦呢，他傷了她在乎的人……那是不是，該以死贖罪呢？帝蓮澈笑了，曇花一現，絕美如畫。
這仿佛已經用盡了他最後的力量，帝蓮澈說完，不顧幾人呆呆的目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自顧自地轉身走向夙拂曉，溫柔地抱她抱起來。
那種寵溺，旁若無人的溫柔，讓幾個人看著忍不住一陣心酸。
世界人，也許沒有人比他更愛她了吧？
“你不殺我麽？”藥鬼怔怔道。
帝蓮澈嘴角淺笑，仿佛根本沒聽到他的話，只是撫摸著夙拂曉絕美的容顏，低聲道：“別擔心丫頭，很快，很快我們就會在一起了……”
就在帝蓮澈快要離開的時候，一直悲痛欲絕，但是被帝蓮澈剛剛那一幕驚到的藥鬼，雙眉緊皺，雙拳緊握，突然嘶啞沈聲道：“你……想不想救她？”
這句話，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量，說完後整個人就無力地癱坐在地。
在場的幾個人皆全身一僵，仿佛，看到了有種希冀在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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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章
那一瞬間，帝蓮澈感覺到自己的脊背有些涼，有些僵硬，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又或者，他害怕有了希望，多的是更深的絕望……
人總是最害怕失去什麽的時候，才會變得猶豫懦弱。
帝蓮澈深深地閉上眼，呼吸了一下，再睜開眼的剎那，紫色的眸子中多了幾條荊棘一樣的紅色條騰，讓他的雙眼，變得更加魅惑妖艷……
仿佛一片紫色紫羅蘭的花叢中，夾雜著一朵朵更加妖艷血紅的曼陀羅花。
這是為了她，刻下的印記。
如同曾經臉上那道醜陋的疤痕一樣。
看著懷中的人兒，仿佛嬰兒一般乖巧地沈睡著，沒有痛苦，沒有難過，安安靜靜的，布娃娃一樣。
你只是睡著了，很快就會醒過來的對不對？帝蓮澈淡笑。
看他不信，藥鬼再次苦笑著開口道：“如果你不信，可以問住在她身體裏的那個人，他會告訴你，這個丫頭來藥谷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帝蓮澈面容一滯，突然想起地宮中那道紅色的身影，他似乎和丫頭是同生共死的。
正說著，一聲微弱的嘆息從夙拂曉身上傳來，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一道紅色身影慢慢飄浮出來，懸在半空中。
正是因為夙拂曉的死去而變得虛弱的鵺歌空。
月錦等人皆已知道鵺歌空的存在。唯有魔沈晶從不知道，怔怔地望著，感嘆世間無奇不有，沒想到夙拂曉身上，還住著一個靈魂！
藥鬼的神色也頗為搞笑，想必看到鵺歌空也是極其驚愕的，“逆天者，原來是你。你竟然沒死……”他能感覺到夙拂曉身上有一股不屬於她自己的靈魂力量，但是萬萬想不到竟然是故友葉歌空。在鵺歌空游歷全大陸的時候，兩人皆為神級超強者，自然是有所接觸的。不過後來聽說他被殺死了，心中也頗為遺憾。
鵺歌空朝他點點頭，淡淡一笑。事實上靈魂體的他應該算是死了吧，只是還剩下不甘心的靈魂罷了。
“我們還有一絲希望……剛剛我把她的最後一口氣封住了，如果能煉成覆活丹，也許還有輾轉的餘地。”鵺歌空的臉色有些白，看上去像個奄奄一息的老人。
帝蓮澈目光覆雜地望著他，欣喜和悲傷一閃而過，良久，低語道：“謝謝。”
鵺歌空顯然沒料到帝蓮澈也會有說謝謝的一天，楞了一下，隨即淡淡笑道：“也不全是我的功勞，這丫頭的額頭有道圖騰，那圖騰似乎有奇怪之處，剛剛我的內勁實際上不夠救她，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帝蓮澈呆了一下，伸手抹開她濕漉漉的長發，果然看到額頭之處，有一個金色與紅色共生的龍形圖騰，此時，正微弱地閃爍著淡淡光芒，代表著似乎她身上還有最後一絲生命力。
帝蓮澈大掌輕輕地撫過她的額頭，果然感覺到有一種生命力的氣息在流淌，雖然很微弱，但是對帝蓮澈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只要還有一絲機會，就算渺茫，他帝蓮澈也會讓她回來的。
眼中那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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